四元公司与厦门某行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一案

——票据权利

【真实案例】

 1998年12月21日,四元公司向泉州某行申请开立了两份银行承兑汇票,载明:汇票的金额分别为人民币600万元、58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1999年4月3日,收款人为厦门全安,承兑银行为泉州某行。1998年12月30日,厦门全安持该两份汇票到厦门某行办理了贴现。1999年4月1日,厦门某行将该两份汇票通过特快专递寄给四元公司。四元公司持该两份汇票到泉州某行办理退票。同年4月6日,泉州某行为四元公司办理了退票手续。厦门某行要求四元公司返还票据无果,即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厦门某行经汇票上的收款人厦门全安的背书转让取得汇票权利,并支付了对价,是本案两份讼争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四元公司非经背书转让取得汇票,又不能提供证明其取得汇票权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本案讼争汇票不享有票据权利,对汇票没有处分权。四元公司、厦门全安、泉州某行在退票中,均侵犯了合法持票人厦门某行的票据权利,致使厦门某行丧失票据权利,四元公司获得了没有法律依据的汇票利益的法律后果。三者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元公司除了应赔偿厦门某行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等值的损失外,还应赔偿其中的利息损失。厦门全安、泉州某行系共同侵权人,对四元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汇票已退出流通领域,若重新出票,不符合票据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关于不得签发无对价的汇票的规定。因而厦门某行请求确认退票行为无效,恢复原有票据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赔偿厦门某行。

 一审判决:一、四元公司汇票款人民币118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1999年4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厦门全安、泉州某行对四元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厦门某行请求确认退票行为无效,恢复原有票据关系的诉讼请求。

 四元公司不服上诉,称厦门某行的“贴现”行为只具备实质要件即支付资金,而不具备形式要件即背书转让,因此,讼争汇票的票据权利人仍然为第一持票人厦门全安,厦门某行只是通过委托收款的背书取得了代票据权利人行使被委托的票据权利。

 二审法院查明,讼争银行承兑汇票是合法有效汇票,作为收款人和持票人的厦门全安,有权行使票据权利。我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可见,持票人既可以“转让”其汇票权利,也可以“押”或“委托收款”的形式将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本案中，厦门全安为了融通资金,不仅向厦门某行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申请书,还向厦门某行提供保函,承诺事后提供增值税发票和发货证明,其申请贴现的意思表示明显。厦门全安交付票据并取得贴现款的行为,是属于票据权利的“转让”,而不是“质押”或“委托收款”。

 虽然讼争汇票上有“委托收款”字样,但不应当是厦门全安的真实意图,因为一个法律关系主体不可能同时为两种相互矛盾的意思表示,即既申请贴现又委托收款。

 票据关系一旦成立即与其基础关系相分离,基础关系的不成立、被撤销或者无效,并不必然导致票据关系的不成立、被撤销或者无效。四元公司认为其与厦门全安的委托代理合同未履行,因而票据关系“基于债因混同而消灭”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由于四元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泉州某行和厦门全安相关行为的配合分不开,因此,一审判决由四元公司、厦门全安、泉州某行因共同侵权而赔偿厦门某行的汇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在贴现过程中,由于厦门某行仅仅依据厦门人行的规章(商业银行在办理贴现中,若出现银行承兑汇票开具在前,增值税发票开具在后的情况,只要贴现申请人向贴现银行申请补交,贴现银行予以办理贴现。)即予办理,事后又未补办相关手续,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对票据项下的利息损失部分,不予保护。

 二审判决如下:维持原判第二、三项,变更原判第一项为:四元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厦门某行汇票款人民币1180万元。

【知识简介】

 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汇票可以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

 票据行为的无因性,是指票据行为与作为其发生前提的实质性原因关系相分离,从而使票据行为的效力,不再受原因关系的存废或其效力有无的影响。

【法官说法】

 从票据无因性的角度考虑,作为持票人,厦门全安支付汇票,获得货币,厦门某行给付对价,取得票据,成为合法的债权人,双方的贴现关系虽有一定的瑕疵,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持票人申请贴现时,须提交贴现申请书,经其背书的未到期商业汇票,持票人与出票人或其前手之间的发票和商品交易合同复印件。”但该规定只是部门规章,贴现行为并未违反我国票据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认定为无效,来否定厦门某行的持票人地位。厦门某行作为票据权利人,在承兑期限即将届满时,将票据加盖“结算专用章”后连同有关凭证寄往泉州某行委托收款,符合票据结算的法定程序。厦门某行不可能将贴现后的票据“返还”给予自己没有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四元公司,即使票据转让中确实存在瑕疵,厦门某行也只与其前手即厦门全安发生关系。四元公司与厦门某行之间没有转让票据权利或者授权行使票据权利的合意,也不存在无对价取得票据的情形,因此四元公司取得讼争汇票缺乏法律依据。四元公司明知讼争汇票已经贴现,且其并非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当事人,无权处分票据项下的权利,但却以持票人的身份申请退票,导致票据被注销,其行为侵害了合法持票人厦门某行的权利,构成了侵权。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第二款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第四款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 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

第三款 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

第三十五条第一款 背书记载“委托收款”字样的,被背书人有权代背书人行使被委托的汇票权利。但是,被背书人不得再以背书转让汇票权利。